次日一早丫鬟叫起,她身子已经凉了。
太医说是突发心疾。
就这么没了。
明明那天晚饭还在一起用的,叮嘱她多吃饭多休息,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漫天的白里,乐则柔恍恍惚惚地跟着家中女眷哭灵,死生之前无大事,和安止的情爱纠缠都显得琐碎无谓。
言笑晏晏,Yin阳相别。
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谁也不知道是七八十年还是十七八年。
她听见祭拜的人叹息,“三夫人这辈子圆满福气,谁想到会早早去了。”
她抬头看向那块漆黑的木牌与白字。
几十年,只留下乐南氏这三个字,甚至不会再有自己的名字。
这是圆满?福气?
暑气热烫,乐则柔却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三日后出了殡,乐则柔终于飘着回了朝阳门宅子,下车时踉跄了一下。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安止站在安在居门口等她。
“你来了。”她此时没心情说和安止那些事儿,只想自己静静待一会儿。
“你先回去吧,有事以后再说。”
她垂头绕过安止,径直往内室走,撩起帘子往炕上一趴。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撩帘子进来。
“都出去,不用茶水。”
她把脸埋在松江棉布的靠枕里,听见声响以为是丫鬟,她心里空落落地烦躁着,不想看见任何人。
那人依然在靠近。
“我说了出去。”乐则柔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抓了个迎枕抛出去,但这几天折腾的没力气了,只推动了一点儿。
这让她更加烦躁。
“我也出去?”细哑的男声响起,语气很平静。
任何声音此时在乐则柔耳中都是烦扰,如果不是三夫人的去世,凭安止之前的态度根本进不了这座院子。
她从不怀疑安止喜欢她,也大概明白安止为什么将她往外推,可她受不了安止的胆小了,与其两边痛苦,不如好好说开一回,死活有个结局。
但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心思跟安止发脾气,也不想在这时候谈情爱。
她打叠Jing神翻了个身,懒洋洋不想睁眼,一条胳膊横在脸上说:“我先歇会儿,有事明天再说。”
安止没走,他很想抱住这具横在眼前的纤细骨架,安慰这个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人。
她那么伤心,
他也这样做了。
他将乐则柔一把提起来,提在自己怀里,反身靠坐大迎枕上。
这是安止第一次在清醒且没有被乐则柔强逼的情况下抱住乐则柔。
如果放在平常,乐则柔一定会胡思乱想满面绯红,但她现在根本没有想这些的心情。
她一直强压着火气,前些天安止不清不楚的态度还有三夫人的去世,堆成高高的木柴,浇满了油和烧酒,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就能炸。
但是她现在没力气了,而且被人抱着的感觉让她不想动,就没挣扎。
安止揽着她肩膀,一手抚她脑后,静静的陪她。
窗外风轻轻摇动桃树叶,和满墙金银花簌簌应和着,交织成轻盈细杳一片落在耳畔。
太阳要落下去了,淡粉色日光透过纱窗映在乐则柔侧脸,微蹙的眉心如密网死结。
安止轻声说:“三夫人一生圆满好福气,走得不痛苦,知道你为她这么伤心,九泉下也······”
“好福气?”乐则柔半笑不笑地重复一遍。
安止不明白她的意思,“虽然稍显寿数不足,但十分圆满,没有什么遗憾了。”
出身诗礼之家,嫁入耽美之家,诞育两子,丈夫官至正二品尊重嫡妻,主持乐家中馈十五年。三夫人大概是女子羡慕的人生典范。
哭灵几日,全都是虽然寿数不足但人生享福,此时火星终于落下,烈风骤起,火铺天盖地。
乐则柔笑出声,猛地坐直了,狠狠推开安止,对他大吼:“你们都是胡扯!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根本不懂!”
安止不知怎么回事儿,被她吼的发懵。
“口口声声说都是福气,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你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你就凭她两个儿子和一个连面都见不着的丈夫,说她过得好?你们有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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