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如此,她的心中才会更加的绝望,早生了那么一年,她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来这里也是压抑着怒气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雪梅,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
明明是在对洛雪梅说的话,沈欣然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冷。
如果不是苗蕊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她断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轻易的出言得罪苗蕊。
毕竟苗家的势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苗蕊的父亲还在朝中的兵部担任要职,沈家现在离不开苗家的帮助。
重新整理了下情绪,沈欣然笑意款款的道:“雪梅,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洛雪梅本来还想作死的继续追问的,在听到沈欣然劝诫的话后,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有所不满的嘟着嘴,有些气恼的道:“都怪我提了不该提的人,倒让两位姐姐不开心了,小妹在这里赔罪。”
许是没有想到沈欣然会突然替自己解围,苗蕊的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听了洛雪梅的话,她很自然的把剩下的怒气都撒到了沈欢颜的身上,恨恨的骂道:“从前,我就看不上她那种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样子。如今,她有这样的下场,当真是报应不爽,也真难为欣然妹妹你了,在她面前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Jing心的伺候,却换来这样的回报。”
“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苗蕊的刻意示好,沈欣然自然会好好的接下,摆出一副大度知礼的模样,怅然道,“即使她出嫁了,死在了夫家,但好歹算是半个沈家的人,再是给我们家丢脸,也不能不认。”
“还是欣然姐姐大度。”洛雪梅毫不吝啬自己对沈欣然的仰慕和夸赞,立时就接上了话,小脸带了十分的崇拜。
沈欢颜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沈家大小姐讽刺得狗屁不如,心里着实燃起了几分的怒气。
这帮虚伪的女人,以沈欣然为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两个给沈欣然捧哏的,根本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就敢随意出言折辱,人品可见一斑。
好,既是如此,她就不分彼此一起对付好了。
玉手为苗蕊续上一杯茶,沈欣然刚想把话题转到天国寺祈福的正事上,就听到不远处似乎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来,让她瞬间就寒意了目光。
然而,不仅仅是她听到了,洛雪梅和苗蕊同样也听到了。
胆子稍小一些的洛雪梅急忙把小身子一缩,更靠近了沈欣然的位置一些,语气带了几分的惊慌道:“欣然姐姐,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妹妹不要怕,想来是我院子里那个犯了事儿的丫头,不服我的管教在这里装委屈呢!”沈欣然面色清淡的回着,美眸里一片冰冷。
那个小丫头片子敢打碎她最爱的茶具,就该承受她的怒火。不过现在看来她还是下手太轻了,她竟然还能下床哭泣,显然是只伤到了皮rou。
“文清,你躲在那里哭什么,还不赶紧滚出来,难道是想要受到更
&nb/>重的惩罚?”沈欣然不屑的冷哼,对付这种贱性子的下人,她有很多的办法。
话落,这哭声却仍未停止,正当沈欣然心生疑惑想要上前查探的时候,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更大了,仿佛要震穿人的耳膜。
洛雪妹吓得直接躲到了苗蕊的身后,一句话不敢再说。
这一幕同样的把沈欣然吓了一跳,但她到底比洛雪梅年长,心性较为成熟,不至于太过失态。见到洛雪梅的反应,她保持着端庄,冷着声音呵斥道:“文清,你搞什么?没看到你已经吓到客人了吗?快滚出来道歉!”
“欣然,是你吗?”
没有等到文清的身影出现,反而等到了一个哭腔十足的声音呼唤着她,沈欣然蓦地脚下发软,差点儿摔倒。
这个声音她真的再熟悉不过了,即使是带着哭腔,也不能掩盖住声音主人的清悦音色。
不,不可能的,那个人不是今天才死在了花轿里面,连太医都说她没救了,不会的。
壮着胆子,沈欣然硬生生的踏前一步,冷冷的怒骂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待本小姐把你抓出来,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假山后面,突兀的露出了红色的一角衣服,在这初春的景色里尤为的扎眼,沈欢颜挪动了一下身子,给她们显露出来的是半个红色的背影。
朱唇轻启,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欣然妹妹,你怎得连姐姐都不认识了?姐姐在下面可真是想你想得紧啊。”
此情此景,苗蕊见了倒还好些,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可洛雪梅已经被吓的两眼直突突的了,直接惊声尖叫道:“鬼啊!”
“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沈欣然愤恨的瞪了一眼洛雪梅,她的心里同样因为沈欢颜的出现怕到双腿打颤,但绕是如此,她还是在硬撑着自己不倒下,全为了心中的那一口气!
虽然那喊她为妹妹的声音熟悉到不行,但她心底里还是愿意相信这一定是什么人为了整她故意设的陷阱。
有当朝太医的诊断,沈欢颜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更何况在她活着的时候,沈欣然就不怕她,死了亦是,她永远都不会怕她的!
眼神一闪,沈欢颜的脸色微沉。看样子,这几个世家小姐倒比那些寻常老百姓的承受能力要高出许多,她这一出戏竟然一个都没有吓晕,是时候下点儿猛药了。
脚步再次往出一动,露出了整个红色的背影,沈欣然霎时间瞪大了双眸,这人身上的喜服她再熟悉不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神?
而也就在这红色背影完全展露的那一刻,洛雪梅终于支撑不住,惊叫着晕倒在地上。
苗蕊更是坐都坐不住了,惨白着一张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到底是何人?”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到崩溃的边缘,沈欣然真的很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问的出一句完整的话。
“欣然妹妹,你好狠的心啊!”沈欢颜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却拼命的维持着凄凄惨惨的鬼样,优雅缓慢的转过身,拨开挡住了整张脸的青丝,哭诉着道,“我死了才不过一日,妹妹便把我忘了?”
她的脸色白如宣纸,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再配合她额头上那块儿独一无二的黑斑,沈欣然再也没法继续自欺欺人,这的的确确是沈欢颜没错。
身后的苗蕊轰然倒地,见到沈欢颜正脸的那一刻,她的镇定随即烟消云散,再无法坚持了。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沈欣然已经顾不上洛雪梅和苗蕊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她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身体跌坐在地上。
再是如何狠绝,亲眼见到早该死了的人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里仍旧控制不住的颤抖,“沈……沈欢颜,你没死?”
有着假山的遮挡,沈欣然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影子,心下虽然还是很害怕,但起了一丝的怀疑。
“欣然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你很希望我死吗?”眉宇间的神色一冷,沈欢颜巧笑倩兮的看着她,“姐姐我当然还活着,而且这次姐姐回来,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呢!”
听了她的这番话,沈欣然的神色未有一丝一毫的放松,相反的,她更加的惧怕起来,竟不自觉的往后挪动了身子,颤颤巍巍的问道:“姐姐……要去哪里?”
去哪里?沈欢颜暗自一笑,眉目森冷,“当然是一个极好的地方。”说着,她突然抬手,掩面咳嗽了起来。咳了片刻,一块到带血的肺就这么落到了草地上。
沈欣然双目圆睁的凝视着那草地上的肺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就想转移视线。
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一块儿带血的肝从沈欢颜的身上掉落,她吓得脸色青白,那白到几乎透明了的食指指着沈欢颜,喉咙如同被堵住了似的,吭哧了半个音节,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让妹妹见笑了!”沈欢颜呲牙咧嘴的笑着,再配合此时的氛围,看起来更加的恐怖了,“唉……我这才回来没多久,身上的零件便不怎么顶事了,你看这不知不觉的就掉了两个。”
她一边弯下腰,做出要把猪肝和猪肺捡起来的模样,一边斜睨着眼角观察着沈欣然的反应,见她仍旧没有要晕过去的意思,不禁有些气闷,这个庶妹挺不简单的啊,看来只能用杀手锏了。
手里藏着的鱼目隐蔽的一扔,正好扔到了沈欣然的跟前。沈欢颜偷偷摸摸的笑了笑,赶紧用手捂住一只眼睛,痛苦的嚎叫着:“妹妹,我的眼睛掉你那儿了,你快帮我捡起来。”
沈欣然机械似的抬起头,眼睛一下不眨的盯着滚落到她脚边的鱼眼睛。
那眼珠的一片沉寂的黑,仿佛在死死的盯着她,她的唇间再无半分血色,直接昏死了过去。
沈欢颜笑得开怀,捡起了地上的猪肺和猪肝,终是走出了假山下的那片Yin影。这杀手锏一辆锏一辆出来,她就不信了,沈欣然还能挺得住。
跛着脚,她将沈欣然身边的的鱼目一并回收后,正想着下一个目标该往哪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恶臭,熏的她差点儿崩溃。
慌忙回眸间,原来是沈欣然大小便失禁了,看来是被她吓得不轻。
总得来说,这个庶妹确实挺难对付,不过她这一回来就送了她这么大的一份礼,相信沈欣然短时间没怕是没什么功夫再继续招惹她。
平心而论,其实沈欢颜最想吓的人是沈家的家主,还有那个后妈,可惜她在梦境中看得不是很真切,对于他们的住所也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能随便找几个人吓吓了。
收好此行的道具,沈欢颜紧了紧背上的包袱,随便定了个东面的方向,开始寻找下一个倒霉鬼。
只是这一次,她根本没有走出多远,就感觉心口钝痛难忍,脚下再难前行一步。这种痛似乎不是来自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疼痛的感觉很是熟悉,似乎又是沈小姐的残念引起的。难不成她教训了沈欣然一顿,反倒让沈小姐心疼了?
这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是为了沈欣然,断不会等到现在才疼吧。
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沈欢颜左瞧瞧,右看看,企图找到能够让沈小姐发作的人或者是事。找了半天,终于在东南角找到一间柴房。
记忆的零星片段里面,沈小姐经常会被她的后妈关到这里毒打,看来是触景生情了。
抬起有些发麻的脚,沈欢颜攒足了劲儿,吃力的走到柴房门口。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看来是又有了新的受害者,不知道这一次会是谁?
心中生了几分的好奇,沈欢颜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有长鞭鞭挞的声音,偶尔还会传出男子忍着痛苦的闷哼声。
听到这声音,沈欢颜觉得她的心脏好像绞痛得更厉害了,她捂住心口,不禁生了疑惑,沈家有什么对沈小姐来说特别重要的男子吗?
回想起那个似梦的片段,沈欢颜恍然大悟,好像沈小姐还有一个弟弟!总算是找到源头了。
忍着疼痛,她悄悄的潜伏到窗口,把纸窗子戳破了一个洞,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里面的屋子布置简陋,隐隐的可以看到几坨柴被堆积在门口,两个家丁面无表情的站在屋子中间,一个拿着鞭子,一个拿了碗水。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位身着淡灰色袍子的年轻男子闲闲的坐在一侧,旁边有两名容姿清秀的侍女在伺候他,表情好像有几分的害怕。
视线上移,沈欢颜瞥见了Yin影下的一个木架,在那木架上绑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可饶是如此,沈欢颜依旧感觉到了心痛到无以复加,瞬间就清楚了这人是谁。
“沈乐杰,你还真是能忍啊。”年轻男子轻蔑的扫了一眼被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另一男子,轻轻的抿了口茶。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对我用私刑,等到父亲回来,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沈乐杰的声音异常的冷静平稳,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年轻男子乐不可支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的好二哥,你天真也应该有个底线吧?还以为这沈家是你们姐弟俩的沈家?从你姐姐变成丑八怪的那一天开始,沈家就不再是你们的了,父亲也不再是你们的!”
“沈德明!”冷静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出现了裂缝,沈乐杰仇视的看向他,眼神犹如下刀,“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我姐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分外的沉重,冷厉。因为他很清楚,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沈家,或者是那个所谓的父亲,他真正在乎的从来都只有沈欢颜一人而已。
“哈哈,真是好笑,你已经是在我砧板上的rou了,还妄想命令我?”沈德明嘴角的笑意扩大,看沈乐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一个死了的人,我就算天天侮辱她又能如何?你能替她教训我,还是这沈府的其他人可以?”
说着,他的目光凝结成冰,不屑的看着身边的下人,几个下人顿时后退了一步,尽都默默无语。
“看到了吧,你们姐弟俩早就失势了。没有本事又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本少爷当然是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左右那个死了的蠢货已经回不来了,本少爷就算是天天骂她,你看有人会管吗?”
眼眶里含着屈辱的泪水,沈乐杰的一双眼睛早已变得赤红嗜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沈德明早就死上一万遍了。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谁说,我回不来了?”正在沈乐杰暗自伤心,沈德明嚣张狂笑的时候,一句语气幽幽的话语,自柴房外传来。
沈乐杰瞪大了眼睛,眼泪终是脱离出了眼眶。
沈德明则是自椅子上跳了起来,俊朗的脸上布满了疑云,“什么人?”
“沈欢颜!”这一次,沈欢颜没有再故弄玄虚,直接一脸踹开了柴房的门,眼见着堵住门口的那一垛柴哗啦啦的倒了一地,她脸上的神情只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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