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些意外,然后才推了推眼睛,微笑道:“我也是刚换寝室到这里,确实很巧。”
“学……学姐好,我叫庄静女,20级临床八年制的。”
“我叫安其姝,骨科23级专硕,幸会。”
我终于握到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和她温和的嗓音一样让人感到舒适。
临床医学专业的学制大体上分为八年制和五年制。
我是八年制本博连读,为了避免频繁换宿舍的麻烦,学校安排我们从本科阶段起到博士毕业,一直住在研究生宿舍楼。
而她是五年制专业,算来本科是18年入学的,比我高两届。研究生阶段换宿舍,好巧不巧就在我隔壁。
感谢研究生宿舍线上分配,学校后勤这回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我再次感受到命运的眷顾,坚定的无神论者悄悄地在手机壳里塞进一张祈福的小卡片,上面是一只睡在寺庙蒲团上的小猫。
我很高兴,几乎无以言表,贫瘠的语言表达能力让我常常在安学姐面前变成结巴,但我还是喜欢黏她。
而这一黏,就是好多年。
纹身
直到我见习轮转到骨科,去亲身接触了骨科在临床上的各种工作之后,我才意识到安其姝作为一名女生在骨科的工作是有多么艰难。
因为骨科几乎是由男性统治的科室,做骨科的各种手术非常的消耗体力,比如关节置换术,经常需要在手术室里面搬大腿、抡大锤,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此外,在科研方面,骨科也是异常的卷——仅次于肿瘤科。
举个例子,有很多大学一整个学校在单年度的国自然基金当中,可能都很难申到十个以上总数的基金课题。
但是我们医学院的附属医院骨科一个科室在今年的国自然基金申报当中就中标了14项。这是非常惊人的数据。
骨科的内卷之严重可见一斑。
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起得比太阳早睡得比月亮晚。
后来我听说她白天在医院上临床,晚上在实验室卷科研,几乎每天的睡眠都不到4个小时,只在清晨小憩一会儿。
她的三餐也很不规律,很少准时准点的吃饭。
尤其是在碰上连续十几小时的大手术,或者是需要连做好几小时的生化实验的时候,她就会像个工作狂一样,完全废寝忘食,不顾自己的身体。
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她的身体,总是想方设法的带她一起锻炼。
后来我知道了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健身房是长期会员,经常去那边运动。
于是我也二话不说,便在那家健身房也办了卡,经常缠着她要和她一起去撸铁。
她也不介意。总是笑笑,然后说:“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她穿健身背心和鲨鱼裤的样子十分帅气,过肩的扎成高马尾,肩背的肌rou线条非常分明,左肩有一个纹身,是青花穿莲水纹。
我经常悄悄地想,如果这里是动物世界的话,那她一定是负责整个族群绝大部分捕猎任务的母狮子。
我自己本身也是校女排的队员,日常会有各种体能训练,所以对于健身器材的使用倒是不陌生。
但困难之处是更衣室。
健身房的更衣室只有男女之分,走进去之后有过道和可以放杂物的座椅,两侧墙面上安装着人脸识别的储物柜。
并没有单独的更衣隔间。
而她貌似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混不介意换衣服的时候有我在旁边。
倒是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总是不自在地到处寻找目标,比如地面的瓷砖,比如天花板上的灯。
细细簌簌的声响钻进我的耳朵,我知道她在换衣服,所以我很紧张,指尖发颤。
“小庄,你怎么了?”
听到她喊我我才倏然回神,打了个磕巴:“我没怎么。”
她善解人意地笑道:“见习去过手术室吗?”
“啊?去去过啊。”
“手术室的更衣室不也是这种吗?难免会遇到和别人一起换衣服的情况,怎么还没适应吗?”
她的声音很温和,落进我耳朵里却轰隆隆的响,我感觉到耳根发烫。
我慌乱地点点头,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也开始脱下衣服准备换运动装。
她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起水壶和耳机,从我身后经过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轻声道:“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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