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万屋翚甍起,百货千商集成蚁。花棚柳市围春风,雾阁云窗粲朝绮。普天之下,没有一座城池比得上汴京。无论多么Jing雕细琢的字句,都描不出它万分之一的雄伟壮丽。
清早,鼓过叁遍,南薰门,陈州门,新郑门等等都要洞开,迎接一切初来或重来的客人,务必使四面八方通透,街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昨日的狂欢尚余尾巴,新的享乐便接上。
新鲜,热闹,愉快,东京的每日都在踵事增华。
赵宛媞习以为常。
作为宫苑里最受宠的五帝姬,姿容已是世间少有,一朵孑然傲立,清艳的花儿,不消刻意追逐新奇,她本身便是焦点。稍露个面儿,便能在汴京娘子中掀起小风浪,穿什么颜色,用什么首饰,打什么胭脂,戴什么发簪,甚至画的妆容都能成为贵娘子们争相效仿的chao流。
即便她嫁入蔡府成为人妇,这种备受瞩目的处境也从未改变。
去年十月,赵宛媞与朱琏相约到东郊外游玩,她为不引人注目,打扮得相当素雅,还特意罩一顶紫罗纱的盖头,哪知回来,没过春节呢,便流行起她俩这套头面。
寻常之物而已,赵宛媞不知道怎么能引来众人模仿。
腻归腻,倒也自满,见惯大场面,这点儿事不至于烦扰,赵宛媞仍喜爱白日出行,挑街市最热闹,人群稠密的时候,找一间大酒楼,订个临窗的好位子坐着饮茶,看盛世繁华的景象。
打从腊月起,以州桥为中心,马行街,临汴大街,潘楼街等几条最热闹的街市纷纷搭起彩棚,趁节日欢庆卖各种玩意儿,幞头,珠翠,花朵,领抹,以及刀剑鞍辔,古书画册,无奇不有,无丽不臻,街市每日人头攒动,堵得水泄不通。
樊楼贵人们最爱去,能在那儿订下一个雅间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宰辅重臣,有时候火热起来,蔡府小相公也未必能排上。赵宛媞去过几回,可宫里各类宴席从小吃到大,早都腻了,于是不怎么热衷,也不稀罕,总觉庸俗。
不如在太和楼吃果子,赵宛媞喜爱看市井里小民的热闹,鲜活,生动,她等楼下送豆糕和春茶来,正想要不要再加一碟果脯,或是山药泥,贴身婢女柳儿打帘儿进来,捂着嘴巴笑。
“娘子,你快瞧外面。”
柳儿与她亲近,少许多主仆拘束,她是个活泼的孩子,赵宛媞很爱护她,柳儿伸头往街市上张望,左右瞅了瞅,口里忙叫:“娘子娘子,你快来看那人!”
赵宛媞往窗前凑了凑,目光顺着柳儿指向一望,见着个奇异的姑娘。
不梳发髻,单单扎条粗辫子耷在脑后,衣裳怪模怪样,淡青色的圆领袍,腰上系一条印花压金大带,还要把两端垂下来。看着厚重又笼统,汴京市井的娘子们都不会这么打扮。
“真是个女子么?”
“千真万确,”柳儿道,“方才我下去替娘子拿毯,见她在门口晃悠,焌糟(酒楼女招待)说里间没空,还要往里走,叽里咕噜,忽然在原地翻起跟头,打了套拳法,像是杂耍的,真滑稽。”
“她可能不是宋人。”
“那能是什么人?”
汴京辉煌,慕名而来的人多如牛毛,赵宛媞见过些长相奇特,肤色服装皆不同的,她看那娘子打扮,猜测可能是北面的辽人,最近有关燕云的风声四起,来宋商议的辽人大概也多。
“柳儿,你去把她叫来。”
没见过北面的胡人,更没见过那边儿的女子,赵宛媞好奇,太和楼人多,还有十来个丫鬟婆子以及家丁跟随,她也胆大,催促柳儿,“快些,别把她放走了。”
“娘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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