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碧绿,叶如雀舌,甘醇氤氲,他良久才道:“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喝上它。”
嘉定坊山茶庄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基业,所出龙井为天下之最。他们小时候,林家每年都会给乐家一些茶叶,乐则柔也记得安止当初说唯有他们家的茶才配得上她的兔毫。
十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庄子从林也改了姓,只有茶还是原来的香气。
……
乐则柔从正院请安回来时看见自己的床褥堆在一边,安止举着锤子站在她床上,“你床顶坏了,我给你修修。”
乐则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还是你上次来给我弄坏的,我的丫鬟废了好大劲才抬起来。”后来她发现坏了也懒得叫人来修,一直到今儿个。
安止三两下给她修好了,跳下来,豆绿把锤子什么的工具都拿走,又进来两个小丫鬟铺床。
安止一边净手一边问乐则柔,“高隐还老实吗?”
乐则柔给他掸掸肩上的木屑,让他在炕上坐,“我之前给了他一万两银子让他做生意,后来灾情严重又让他帮忙赈灾。他现在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胡子已经白透了。”
“高隐此人有才,但在乡野这些年难免心中淤塞激愤,一块好料子活糟践了。”安止吊梢眼半阖着,细长的手指敲敲桌面,语气中不无惋惜。
“他同年卢正清顾道真这些都做了大官,而他当年风头最盛却蹉跎风尘靠间书画铺子不死不活,换作别人恐怕也意难平。”
乐则柔软软靠在大迎枕上,灯火从她月华裙上流溢出光彩,她不赞同地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他活的不错,他与那账房平安喜乐厮守二十多年,也是人间乐事。”
乐则柔真是这么认为,心里没想别的,但安止突然的沉默显得她这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玉斗的声音在槅扇外响起,“七姑,时候不早了,您明儿还要去舅老爷府里呢。”
外面天已经黑了,安止其实早该走了,但乐则柔不赶他他就想赖下去,赖在这儿能多久就是多久。此时玉斗来催,他做出惊讶的样子,“都这早晚了,我告辞了。”
乐则柔冲他摆摆手,向外面扬声说道,“你们先下去,我有些事要说。”玉斗咬碎一口银牙温和应是,亲自守在了正房门口。
安止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看向乐则柔,乐则柔换个位置坐到他身边,凑头过去压低声音问,
“你要做的大事,是不是查琚太子谋逆案?”
安止登时心头乱跳,倏忽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乐则柔从他的反应已经知道答案,她环臂向后靠着炕桌,半笑不笑地慢悠悠说,“我猜的。”
安止这回真急了,他看乐则柔漫不经心的样子,怕她不知轻重把她自己搭进去,“这非是你能乱打听的事儿,立刻把你的人撤回来。”他很快改口,“不,你现在把名字都告诉我,我替你料理干净。”
乐则柔后背被炕桌棱角硌得发疼,她歪头一笑坐直了身子,“我知道这些事关系身家性命,轻易掺和不得。不过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我是愿意跟你一辈子的,你呢?”
这话如天上落下的鸟屎,打了安止一个猝不及防,他满脸错愕地看着乐则柔,像是被道士施咒定住了。
他以为乐则柔这段时日已经清醒过来,怎么又提这些乱七八糟的,难不成她被下了什么降头一到晚上就犯糊涂不成?
乐则柔并没看安止,她随手拿靶镜把玩着,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本就是该成亲的,后来有这许多变故不提也罢,如今找到你,我必然是嫁你的。”
“我知道你现今不好露出身份,我也不能跑去京城,但你总该给我一个准信儿才是。不能总是我兴兴头头地给你写信,剃头担子一头热。”
她把靶镜随手放在桌上,眼睛直盯着安止,问他要一个答案。
第18章 强迫(二)
“你这…我…”
安止哽了哽,他不敢对上乐则柔的视线,心虚地说:“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妹妹看的。我想着,给你找个好人家,过两年就换个身份嫁人。
这,这乐家不让你嫁人也太不像话了,你可才十六。”
乐则柔看着安止若有所思点点头,打断他的话,“你让我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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