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集院都没弄清楚其中缘由。
观察弱点、误导他人、招揽人心这类事,
他无师自通,从小就做得得心应手,可是对望月慈郎,
除了条件反射地设计接近,
他根本都还没确定后续计划,也没有为望月做什么特别的事,他们只是在天台见面聊天罢了,
望月对他为何如此依赖,他实在不明白。
或许是待在望月身边就能产生困意,比如现在,只是一同坐在天台上,也不是紧挨着,就足以让他产生舒适的想要陷入浅眠的感觉,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安排望月慈郎。
倒不是说他对现状有什么不满,能够得到这位漂亮校草如此特别地赤诚依赖,想必任谁都会洋洋自得。望月看着他的眼神,时常让他想到望月爱画的金毛狗——真是贴切的自画像。
这么忠诚、信赖、漂亮的狗狗,若是以后遇到了坏主人,恐怕会很凄惨。
伊集院无心却也无恶意地如此随意乱想着,下一秒又完全理性起来,在脑内自我揣测,这些想法,会不会是他自己下意识在为把望月慈郎绑在身边的念头找借口?
有意思。
并不知道自己在伊集院脑内已经成了金毛狗狗的慈郎,确实如伊集院所料的那般,并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没在好好写征文,反而在作文簿上画画的,是他自己。
慈郎见伊集院看书不理人,半是抱怨半是苦恼地说:“可是,想不出来。我本来就对幕末时期不太了解,虽然恶补了很多书,却不知道要写什么。”
“那为什么要参加?”伊集院毫不客气地点评,“自寻烦恼。”
伊集院说得对,慈郎只能没什么底气地低声解释:“因为被老师拜托了……”
这好像反而印证了伊集院的话,慈郎咬了咬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伊集院会不会觉得他很蠢,不想和他成为朋友了?
白云一朵朵飘在蓝天上,明明是好天气,慈郎却满心烦恼。
伊集院把书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刚才想讲个什么故事?”
慈郎一骨碌坐起来,两眼亮亮地看着伊集院:“是我最近最喜欢的绘本!叫《工匠与鬼六》的故事。”
伊集院没做评价,眉心微挑,示意自己在听着。
故事是说,从前有个工匠,被命令造一座桥,可是河里有一只鬼,鬼总是阻挠工匠,不让他造桥。
工匠没办法完成命令,只能问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鬼说,如果您一定要在这造桥,必须先猜出我的名字。
工匠只得四处奔走打听,最后终于得知,这只鬼的名字,叫[鬼六]。
你的名字是鬼六,工匠回到河边告诉鬼。
于是鬼谢过工匠,消失了,工匠造好了桥。
这是个简单的故事,绘本故事都是如此,不过还挺有意思,伊集院颇有兴味地想,死后遗忘自我的鬼,还执着地让人去找回名字,如果人真的就连变成鬼了,还在被“我是谁”的问题困扰,那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只是伊集院没想到,望月慈郎喜欢的,是这样一个略微悲伤的故事。
“……你,觉得还有趣吗?”说完故事,慈郎那发亮的眼神就渐渐平静,甚至变得不确定起来,因为他拿不准伊集院对这个故事的感受,伊集院总是让人看不出情绪。
“很有意思,”伊集院实话实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
感觉像是有烟花绽开那么开心,慈郎瞬间神采飞扬,毫无自觉地喋喋不休起来:“我特别喜欢!首先画的很好啦,下回我拿来给你看!然后工匠,他是个大好人啊,他没有找人来驱逐鬼六,而是听从了鬼六的愿望,历经了那么多困难,虽然是为了造桥,但他真的帮鬼六找回了名字!然后鬼六,他一定是太想把名字找回来,才会去阻挠工匠的吧,能够达成心愿、好好成佛的结局真是太好了!”
慈郎的看法,果然要乐观开朗得多,伊集院想。
讲到这,慈郎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他看了眼伊集院,才继续开口,声音变小了也变轻了,像是在诉说心事:“我看完时想过,如果鬼六不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而是太过孤独了呢?或许,他是不想大家都忘记他,才会去阻挠工匠,叫工匠去找他的名字。他其实是想让工匠四处去打听,让大家想起来‘好像是有个这样的人’,然后慢慢的各种各样的线索汇集起来,至少工匠就知道,‘啊,阻挠我修桥的鬼,原来生前是这么一个人’。这样,鬼六达成心愿,就消失了。这不也是个很好的故事吗?”
这个版本不是更悲伤了吗?不过,似乎也更细腻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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