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不远处的陈星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身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甚至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能都通过镜头的聚焦尽收眼底。

    脑中忍不住开始乱想，担心自己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的心脏紧张得急速跳动。

    她紧张地理了理衣服，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的镜子，对着屏幕抓了好几下留海。

    虽然不至于有太多的变化，但她的内心总觉得这样应该会顺眼许多。

    耽搁了好一会儿，李琦璿才勉强整理满意，她将手机收回衣兜中，站直了身子，勉强挤弄出一个自以为还算灿烂的笑容，忐忑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拍了哦。”

    李琦璿紧绷着Jing神，盯着镜头看，眼皮一次都不敢闭。

    周围的嘈杂声不断传入耳中，就是没有相机咔嚓的脆响，她不禁开始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近有点儿上火，昨天下巴新长了一个小粉刺，笑容不自觉地变得有点儿僵硬。

    她担心这个瑕疵被他看到，却再也没有机会补救，只能硬着头皮保持脸上的笑容。

    短短几秒钟的等待，却漫长又煎熬，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终于，陈星茗站起身，冲她招了招手，说道：“好了。”

    她才总算能长舒一口气。

    陈星茗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拍立得吐出的照片，照片明明还未成像，他却看入了神，思绪蓦地有些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她刚刚弄掉了自己的公交卡，脸上一副马上就会哭出来的表情。

    然后，他不过将她的公交卡捡了起来，还给了她，她就又马上展开了笑颜。

    无论难过还是生气，无论想哭还是想笑，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表现在脸上。

    真好，他很羡慕这种喜怒形于色的人。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种喜怒形于色也是需要资本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而他已经学会习惯性地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对待提不起兴趣甚至反感的东西，也要强颜欢笑，这样才能讨得别人的欢心。

    他害怕和别人不同，所以才戴上了微笑的面具。

    但他知道，别人眼中的他不过都是他想表现出来的一面，并不是真正的他。

    即使在人群里，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他垂下眼，看向手中这张还未成像的照片，睫毛微颤。

    隐约感到有一种陌生又隐秘的情愫，在他的心田里破土而出。

    这是一种想要将它据为己有的私心。

    少女朝他走了过来，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照片，轻声问道：“怎么了？没拍好吗？”

    他愣了愣，飘远的思绪回笼，但心中欲望依然不停歇地叫嚣着，于是鬼使神差的，他付诸了行动。

    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撒谎道：“抱歉，刚才空拍了，相机没电了。”

    她支支吾吾地问道：“所以？是没拍上吗？”

    他勉力掩饰自己的谎言，平静地回道：“嗯，成废片了。”

    “啊？怎么会这样？”她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内疚，“是坏了吗？是不是之后也拍不成了？”

    他顿了一下，很快就想好了圆谎的理由，安慰道：“拍立得是装电池的，当然会没电了，你放心，回去换一个电池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但是今天应该拍不成了。”

    “嗯，拍不了了，抱歉。”

    眼前的少女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十分好骗，根本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