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态度坚决,老鸨不想接外生枝,反正这病秧子也活不久了,多少银子都是白赚,便扭身进去很快拿了一张泛黄的纸出来。
接过那身契,递给那女子,问她:
“是你的吗?”
那女子挣扎着起,手在身上抹了抹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随后点了点头,刚想递回,就听见沈星澈说:
“给你的,自己撕了吧,还能走吗?”
那女子一愣,眼里满是震惊,再三确定后,像是发疯般将那身契撕了个粉碎,随后豆大的泪珠便一颗一颗砸下,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贵人。
“能,能的。”
又想起贵人的问题,连忙哽咽着出声,还挣扎着站起身像是证明自己般走了两步。
轻嗯了一声,沈星澈刚想带着女子离开此地,想到什么四下看了看,果然瞥见巷子口一抹熟悉的衣角闪过,他便向那个方向扬声道:
“云驰。”
一秒,两秒沉默蔓延,沈星澈刚想再叫一次,云驰便从巷子角落走了出来,神色复杂的来到他面前。
刚想跪就被沈星澈阻止,他直接交待:
“云驰你回去禀告阿舟,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回府,叫他午饭不必等我。”
谁知那云驰抿了抿嘴,半晌才应是。
心下觉得奇怪,沈星澈刚要问就见云驰已经起身离开,索性便先放下,又转身看向自己身后有些唯唯诺诺的女子道:
“你先随我来吧。”
然而沈星澈不知道的是,云驰回府复命时,心中对那女子的来历和病症颇为膈应,又见他对其十分关照,因此言辞间便难免带了几分主观臆测。
书房内顾云舟正在处理公文,实则心神不宁,昨夜种种让他心乱如麻,难以专注,听到云驰一人回来他还奇怪,等听完云驰汇报,脸上早没了血色。
“你是说……二殿下在街上,亲自从一个青楼老鸨手里,买下了一个身患恶疾的女子?” 顾云舟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浓黑的墨汁不受控制的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出了一团刺目的污渍,他眼神晦涩不明,指尖因为用力而血色尽褪,苍白的有些吓人。
“是,”云驰低头言语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对二殿下的不满,“二殿下看起来对那女子竟然颇为怜惜,还让那姑娘直接撕了身契,带人离开,临走时还说中午不回来同王爷用饭了。”
书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只毛笔也啪嗒一声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听见动静的云驰抬头,看到自家王爷惨白的脸色和眼中蕴含的剧痛,心下骇然,担忧道:
“王爷……”
“下去吧。”顾云舟的声音低哑、冷硬,云驰吓得不敢再言,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当那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顾云舟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支撑。他跌坐回宽大的木椅中,华丽的锦缎坐垫,此刻却冰冷刺骨。
昨夜肌肤相亲时滚烫的温度,细腻的触感,交织的喘息。那些让他心中悸动,甚至生出些虚妄的期待的回忆,此刻成了捅向他心窝深处最锋利的剑。
“呵……”一身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犹如困兽的抽气声从他喉间溢出。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串联,或许从知晓他身份的那一刻起,殿下便为他编织了一张大网。
就像今天,殿下能发现云驰的踪迹便足以证明殿下绝非表现的那般孱弱。自己后续的那些幼稚的探察庄子的行为,或许都是在殿下的默许甚至引导下进行的。
二殿下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布局者,从容不迫的引诱他步步深陷。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从头到尾被看的清清楚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昨夜在殿下看来算什么呢?猎物的反抗?对臣子僭越的容忍?还是……为了利用他而不得做出的牺牲?
所以今天殿下要敲打他,因为他胆大包天,竟然敢给皇子下药。他大逆不道,所以殿下拿一个青楼的女子向他示威、折辱、威胁他。
之所以那女子是有病之人,或许是因为他还有用处,所以殿下没有撕破脸,把事做绝。
“呵呵……呵……”
自己,可真是,愚不可及。
窗外,阳光明媚,而书房内却Yin沉晦暗。
也好。
顾云舟缓缓闭上眼,在睁开时,只剩下了犹如实质的偏执与决绝。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是利用和交易,那他又何必报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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