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也会去霸总公司找他，无聊的时候和他一起约着吃个午饭什么的。

    去的次数多了，霸总公司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为了满足那些人旺盛的好奇心，我闲的无聊就当着她们的面亲霸总一下。

    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霸总愣了一下，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表情很无奈似的。

    他这种很明显的纵容举动，让那些人眼神都变得更怪异了。

    我每天给霸总公司的人提供一下八卦素材，免得她们工作太无聊了。

    我可真贴心。

    霸总的秘书都已经认识我了，她目送着我进了霸总的办公室，回身关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键盘打得啪啪响。

    我撇了撇嘴，转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合上了。

    霸总动静后头也没抬地对我说，“你先坐一会儿，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我哦了一声，坐到旁边沙发上去了。

    霸总发消息过来说要请我吃午饭，但他真的好慢，都已经磨蹭到下午了，我一口饭都还没吃上。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我都快喝饱了。

    坐的有点无聊，我干脆起身在他这个办公室里转悠。

    转悠了一圈，最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凑过去看他。

    霸总正在看一份文件，我下意识就想把目光挪开。

    霸总看着我笑了一下，手上握着的钢笔却丝毫没有停顿，很流畅地写下了一个签名。

    我装作没看见就显得有点假了。

    我说你写字好好看。

    霸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是吗，然后他对我颔了颔首，让我凑近点。

    我不明所以地探身过去，手臂随意地搭到了他的肩上，我问他怎么了？

    他握着那根钢笔，在纸张空白处又写下了两个字。

    他问我好看吗。

    我的名字，好不好看我都得说好看啊。

    看着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我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你能不能换张纸写？”

    我这么长时间白等了是吧。

    霸总闻言撂下了手中的钢笔，伸手揽住了我的腰，手上一使劲似乎是想把我抱过去。

    但我没让他抱我，我坐到了霸总的办公桌上俯身看他，“你有事就说事，别总动手动脚的。”

    霸总笑了一下，也没介意，他握着我那几根手指头玩，斟酌了好久才开口跟我说，“司尧，我想…”

    “我们能不能换个关系？”

    我说干嘛，你是想白嫖我吗。

    反正都这样了，他想白嫖我也没办法。

    霸总叹了口气，“司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我哦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过后，我问霸总，“你喜欢我，已经喜欢到想要和我交往的地步了吗？”

    霸总说，当然了。

    我又哦了一声。

    也许我表现出来的态度太过于平淡了，霸总有些不安地皱了下眉。

    我问他，“季总，那你前段时间跟我在一起是想证明什么呢？”

    霸总似乎不理解我的意思。

    “什么？”

    我把手抽了回来搁到大腿上，手指蜷着，摩挲了几下裤子的布料。

    “你又是在试错吗，季总。”

    霸总沉默了，他没回答我这个问题。

    “你是想试一下把东西搞到手了还会不会喜欢对吧？”

    霸总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也不让我搞啊。”

    我说你别避重就轻的。

    他没反驳我前一句话。

    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的，霸总也是。

    他不想付出什么，想要随时抽身而出，但他还想让我用那种飞蛾扑火一样的态度去对他。

    我说，“季总，世界上没有这种道理的，你不能让所有人都附和你的思想去做事，你把握不住感情陷进去了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不能要求我也这样吧。”

    霸总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我看，面上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我不喜欢他这种过于锐利的注视，所以我把眼皮垂了下去。

    看不见他，但我还是能听到霸总的声音。

    他问我，“你这算是拒绝我吗？”

    我说我不知道。

    他问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霸总沉默了好久后苦笑了一声，他说，“干嘛啊，司尧，你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我说不是。

    骗人的话谁不会说啊。

    上下嘴皮子一碰，声音就吐出来了，哄人的话是很容易说出口的。

    但是，

    我想了想和霸总说，“是我不想对你说那种话。”

    我又抬头看了霸总一眼，有些认命似的扯了扯嘴角，“你想听什么？听我说我喜欢你，我也爱你？”

    我要是对霸总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这种话轻而易举就能说出来了。

    我又不在乎他怎么想。

    但现在明显不是。

    “话可以说出口，喜欢可以装出来，但我不是什么太好的演员，你也不是笨蛋，所以我不想和你说这种话。”

    霸总说你可真会哄人。

    我说我没有。

    我说的真心话，真没哄他。

    他又问我说，那你喜欢我吗。

    我说我不知道。

    霸总恩了一声，问我那还吃饭去吗？

    我说行。

    从霸总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之间氛围明显就不对劲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霸总那小秘书，看着面无表情的，但眼神里那点探究的意味更浓郁了。

    挺好。

    我今天也没白来，给人贡献八卦素材了。

    坐电梯的时候，霸总跟我说，“我今天说的话不会收回去，你想好了再给我一个答复。”

    我说好。

    他忍了几秒，又急促地催我，他问我什么时候能想好。

    我很无语，我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啊。

    明摆着的这么一个大坑，要不要往里面跳，还不让人考虑几天了。

    我昨天晚上玩手机的时候，刷到了一个看起来挺好吃的菜馆，霸总说他今天下午可以陪我一起去。

    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自己过去，不过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

    霸总很忙，他再厉害平时也免不了有些应酬。

    今天去霸总公司找他的时候，被他的小秘书拦在了办公室外面，她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季总在里面和人谈事情，现在可能有些不方便。”

    果然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了。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去旁边的休息室里等他。

    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我就看到霸总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我好奇地朝那边张望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从霸总办公室走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很能显身材的半身裙，很张扬的艳色，一头及腰的大波浪卷，尾端都翘起了性感的弧度。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我的第六感还是感觉到这是一个Jing致到了头发丝的女人。

    霸总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侧着身子和她说话。

    说句良心话，霸总敛眉认真讲话的样子是真的很帅。

    休息室的玻璃墙擦得很亮，亮到能把外面的一切景色都尽收眼底。

    我撑着下巴看他们，霸总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注视一般，视线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看到我之后，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冷硬的神情便软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眸子里盛满了柔和的喜意。

    他唇角翘起一点弧度，是发自内心的欢愉。

    他看到我好像很开心。

    霸总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喜欢我。不管一开始他打得什么算盘，现在陷进这段感情里的人，很明显的是他。

    我不是一个太看重过程的人，我不在乎霸总一开始想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他究竟算计了多少，毕竟要算起来的话，我们两个人从相遇到相识，没有一件事是可以拿得出手去说的。

    我在乎的是结果。

    目前的结果显示，霸总就是很喜欢我。

    但有时候太注重结果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

    我很讨厌自己的瞻前顾后。

    霸总似乎想要朝我这边走过来，但跟在他身旁的女人显然比他更快了一步。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噔噔”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紧跟着我陷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清甜的香水味直往鼻腔里钻，过长的发丝扫在皮肤上也有点发痒。

    “好久不见啊小宝贝，想我没有？”

    我快要被身上人压到窒息了，所以我干脆伸手推了推。

    我说你少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久，前两天不还见过吗。

    说是前两天也不太恰当，应该是前几个月了。

    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尴尬，我也抽不出空和她打招呼。

    这么算算的话，好像也确实蛮久的了。

    她嗔怒地看了我一眼，“有时间了也不来看看我。”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我说唐姐你总别逗我我玩啦。

    “唐姐唐姐的，听着好像我比你大了个辈分一样。”她小声抱怨着，又伸手拨弄了一下我头发，挑了挑眉说，“你这头发颜色不错啊，改天我也去弄一个。”

    她不喜欢我这么叫她。

    我想了一下，怎么叫人比较开心。

    “明钰姐姐。”

    我笑着叫了她一声。

    她果然很开心，唇边的弧度都加深了许多，伸手又捏了捏我的耳垂，“真乖。”

    ……

    “唐明钰。”

    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偏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霸总脸都黑了下来。

    刚刚弯起的唇角也垂了下去，他话语中隐含威胁，“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霸总的前未婚妻，兼我的前老板之一，唐明钰小姐笑容不变。

    她回首扫了霸总一眼，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上了一点玩味，直起身子后她和我说，“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啊。”

    我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说句谢谢，就又听到她神神秘秘地说，“有空来找我玩。”

    她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愣了一下，回答的话便慢了一拍，一个好字还没吐出口，就听到旁边的玻璃门让人敲了敲。

    好像很不耐烦似的催促着。

    恩……

    我看了一眼霸总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外面那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轻啧了一声。

    我这天天给人提供八卦素材的，要不要给我结一下出场费啊。

    霸总心情不佳，周身气压也是rou眼可见的低。

    他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坐上车的时候，霸总像是终于调整好了心情，又开始和我东扯西扯的。

    我说，“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没必要试探来试探去的。”

    他沉默了几秒后问我，和他的那位前未婚妻是什么关系？

    我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说我们俩能是什么关系。

    我好奇地问他，“你是非得听到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吗？”

    霸总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明钰性子有点怪，你最好”他沉yin了一下说，“你最好还是和她保持一点距离。”

    我一脸稀奇地盯着他看。

    霸总背后和我一起讨论其他人这件事就已经够让我觉得神奇了。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我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

    我比他了解要多得多。

    好的坏的，我都看到过。

    霸总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之前也看到过，不过那眼神通常都是看向别人的。

    我小时候交朋友，那些家长都不喜欢他们的孩子和我玩，但当着我的面，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就只是用这种恨铁不成钢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家的孩子看，仿佛多和我接触一秒，都能让我给带坏了一样。

    我当时觉得很好笑，现在也觉得好笑。

    我说，季总，你对我滤镜别这么重，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好像很不谙世事一样。

    霸总短促地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那点气音，似乎都称不上是一个笑。

    他说你这不是不谙世事，是有点蠢。

    蠢得很好骗。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现在暂时不太想和他说话了。

    我不搭理他，霸总自己又开始东问西问的。

    搞得我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说成不？

    霸总哑然了一瞬，趁着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速的一眼，然后瞬间就又把头偏过去了。

    我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了？”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我只能看到霸总的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绷紧成一条的唇线。

    几秒过后，我只听到了一道很微弱的男声。

    他问我，你跟她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