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富踏进门口时,男子转过了头,眼睛里的神色瞬间冷冻,“欢颜呢?”
“回老爷的话,大小姐已经睡了,老奴没能请到大小姐。”李富恭敬的答道,对于沈欢颜也是颇为无语。
整个京城因为她死而复生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倒是好,竟然在自己的屋里睡觉,心可着实够大的。
“你说什么?”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中年男子怒吼了一声,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老爷,大小姐她……您看要不要找人再请一次?”请这个字李富着重说了一下,显然是要用强制手段了。
中年男子Yin沉了半晌下不了决定,这时候他旁边的美妇人终于开口道:“夫君消消气,不如让妾身和文琳去请吧。您也知道,欢颜这丫头平日里最听我的话了,也许能请来呢!”
“涵儿说得对,那就由你安排吧。”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心道这王涵真是一个可人儿,总是及时的帮他解忧,连她的女儿都是这般的惹人怜爱,乖巧懂事。
想起沈欣然,他的话锋一转,“大夫可来看过欣然了?”
面色带了一分的凄然,王涵的眼中隐蔽的闪过了一抹狠色,“老爷放心,大夫已经看过了,欣然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需要好好的调养几日,天国寺祈福一事,怕是不能去了。”
说完,她无声的落泪,看起来柔弱又无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暗藏了多少的恨意。
天国寺祈福,那可是沈欣然唯一有机会可以接触皇亲国戚的时候,如今就这么被沈欢颜给毁了,她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沈欢颜打死。
好在沈欣然今年才十五,错过了大不了再等明年的机会,否则她早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杀意了。
沈欣然可是她费了多年的心力,一手调教出来的,如果不能嫁个王侯将相,那便是没有用处的人,更会让她的娘家轻视。
王氏说到底也是有个有头脸的家族,虽不及京城四大世家的声势,可在这京城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族。
她当初不顾族里的反对,硬要嫁给沈绍为妾,一来是看中了沈家的势力,二来也是真心的爱慕沈绍,心甘情愿的在家为他相夫教子。
平心而论,沈绍远不及他的父亲那般有才干,他的铸铁锻造技术也很一般,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出息了,所以她才会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自己的子女身上。
若是有一天,她的儿子女儿都能争得一口气,尤其是她的女儿,可以成为太子妃,哪怕只是个普通的王妃,那她也可以挺胸抬头的回到娘家,大声的告诉他们,自己当初没选错人。
可惜了,今年……她一定要让沈欢颜付出代价!
“涵儿,别哭了,欣然还小,以后定然还会有机会的。”沈绍柔声的安慰着她,忽然的脸色一变,“跟欣然在一起的洛小姐和苗小姐可安顿好了?”
“夫君放心,妾身已经跟两位小姐解释过了,并派了人
&r/>护送两位小姐安全的回到了府中。还好两位小姐受到的惊吓不大,醒来后,喂了安神的汤药,由妾身亲自道个歉便成了。如果她们也如欣然这样昏迷不醒,或者两位小姐的气量狭窄一些,洛苗两家定会与咱们沈家结下梁子的。”
说到这里,王涵重重的一叹,低垂的眼眸中漾开满满的怨恨,却仍旧温和着声音道:“欢颜这丫头也是,回来便回来吧,好端端的非要吓人做甚?尤其她吓的还是自己的妹妹,又连累了两位无辜的小姐,着实令人心寒啊。”
沈绍的心中一冷,对自己这个长女的做法同样有着强烈的不满。以前,他对沈欢颜抱以的希望根本不亚于沈欣然,甚至因为沈欢颜的嫡长女的身份,再加上她博学多才,名满盛京,她的利用价值自然要比沈欣然更高,要不是那一场怪病……
他的脸色再次一冷,对着王涵吩咐道:“你去把那个不孝女带来吧。”
“夫君放心,妾身这就去安排。”脸上闪过一丝自得的笑容,王涵退出了正厅,一招手便把守在厅外的文琳引到了近前。
文琳是跟她一起背离王氏来到沈家的,可以说是王涵最为信任之人。
“你去找上几个壮一点儿的家丁,不用多,两个就好。咱们一起去合欢院。”最后三个字,王涵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该死的臭丫头该害她的女儿,她一定要先出了这口恶气,再把沈欢颜带到沈绍的面前受罚。
“奴婢这就去。”对于沈欣然的昏迷,文琳也是恨极了沈欢颜,当然非常乐意出一份力。
不多时,手脚向来很快的文琳就找好了人,陪着王涵怒气冲冲的杀去了合欢院。
到了院门口,偏偏无一人守着院子,王涵一马当先的跨入,轻蔑的目光看了看这破败的小院,心里的怒气还是分毫未减。
在她看来,就算是她之前把沈欢颜整得再惨,也不能弥补她女儿的损失。
环视了四周片刻,里面有七个身手敏捷的仆人迅速的窜了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惊慌失措的七巧。
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美艳的面庞变得有些扭曲。
这七个人于王涵而言,都是熟面孔了,是沈欢颜母亲的陪嫁奴才,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他们就是不肯反叛,依然忠于沈欢颜,这让她非常不爽。
那个贱女人明明死了那么久了,为何她的Yin影还要一直存在于沈府?
她的子女还有她的奴才应该随着她的死一起消亡才对!
“你们在做什么?合欢院到底是沈家长女的院子,怎么能容你们如此胡闹!”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王涵冰冷的视线一扫他们,拿出了沈府女主人的架势。
七巧一眼瞧见她时,的讲出了她最终的目的。
“我这个人对这些摆设一向是没什么研究的,所以我想请各位帮我去姨娘的那里拿回来点儿东西。当然了,这个价值嘛,越贵越好,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们分三成的银子,如何?”
三成!四人的眸子里异动不止,旁边的许徽也不例外。
三成对于富家的少爷小姐们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他们这些一辈子埋头苦干的下人来说,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小姐此话当真?”四人中,有一个急性子立刻问了出来,声音里难以掩饰住的激动不停外泄。
“当真!”沈欢颜重重点头,俏丽的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我可不是姨娘,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四人互看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决。这可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好机会,素来过着清贫日子的他们,终于是可以熬出头了。
人人的眼中涌动着激动的神色,但还是有人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小姐,我们这样随意搬走姨娘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这可是父亲答应的,你们如果害怕,大不了我雇人去便是。”她的口气淡然,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生了几分的底气。
现在的许徽对于自家小姐对老爷的影响力可是毫不怀疑的,当先就直奔清荷院走去,眸子里的光彩熠熠,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七巧,却发现七巧正担忧的看着许徽的背影,沈欢颜暗自的一笑。
看来他们二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便能水到渠成。
许徽愿意为了七巧努力,她这个做主子的不能太寒酸,总要准备上一份足够厚重的嫁妆。
拿起医书,沈欢颜让七巧先回屋去休息,她则是又跑到白杨树下的秋千上闲闲坐着,继续补充实力。
这边随着许徽的表态,其他四人也尽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整个合欢院瞬间清静了许多,只余偶尔一两声的鸟鸣。
大树,秋千,春风,红衣,少女,在这样的氛围下,略显空旷的院子里一派和谐静谧,倒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另一边的清荷院就没有这样的安宁,院子里尽是愁云惨雾,一片萎靡。
Jing致的琉璃瓦房内,一身灰白色衫衣的沈德明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眼里的怒意和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文之恭敬的守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安静的如同一个木偶。
须臾,一个白胡子老者提着药箱自东侧室出来,沈德明赶紧迎了上去,仍带着稚气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大夫,我姐姐她怎么样?”
“四少爷放心,好在三小姐手腕上的伤口不深,所以并无大碍。只是三小姐的Jing神受到了很强烈的刺激,现在很脆弱,最好不要再惊扰她。”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走了,徒留下沈德明一人,扭曲着面庞,眼睛里的Yin狠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喷了出来。
“沈欢颜!”他咬牙切齿的怒喊着,沈欣然现在出了事,他知道这意味什么。姐姐的前途……就指望能在天国寺祈福上崭露头角,现在一切都毁了。
为什么沈欢颜没有干脆的死掉?他当真是恨极了她,同样的也恨自己那个凉薄的父亲。
早在沈欣然苏醒的时候,他就派人通知了沈绍,可沈绍却一直未曾出
现过。
后来姐姐追问身边的丫头,得知了自己屎尿齐流的事情,而父亲又不出现,才导致了她选择自杀来逃避这份难堪。
可直到现在,父亲依然没有出现。他宁可去帮沈欢颜去跟郑家谈和离的事情,都不愿意来看看身心俱伤的姐姐,甚至连卧床的母亲,他都不闻不问。
即便沈德明对沈绍的凉薄早就有了认识,可现在真到了自己来体会的时候,心里的伤痛根本就无法压制。
明明在此之前,这些东西都是沈欢颜和沈乐杰该承受的。
“文之,你再去通知下父亲,就说姐姐已经醒了,想他过去看看。”疲惫的身躯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沈德明顾不上再愤怒些什么,心里想着如何摆脱这一次的困局。
如今郑家答应和离之事,也就是说沈欢颜就要在沈家长住。若是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不会动什么报复的心思,可现在就未必了,必须要尽早夺回父亲的宠爱。
否则,就凭他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将,迟早会被沈欢颜一窝端了。
文之应声而去,只是他这才迈出门口不久,院子里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惊得他赶紧窜回了屋子里,禀报给沈德明道:“小少爷,不好了,合欢院的下人们来了。”
“不就是几个下人,怕什么?”沈德明一听欢这个字,心里就一阵烦躁,恨不得把这个字从文字界里剔除。
只是短暂的怒意过后,他的眸子里便闪过一抹疑惑。这个时候,沈欢颜让几个下人来清荷院做什么?
还没有等他想清楚,院子里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不刺耳,外面的人影来回窜动,热闹得让他的心更加躁动不安。
抬步走出屋门,沈德明一眼就看到几个男仆,正在往外抬他们的青玉石凳,气得差点儿爆了血管,“你们在做什么?谁准你们这些狗奴才随便入我娘的院子搬东西的,简直是大逆不道!”
抬凳子的两人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清荷院出现,手上一抖,差点儿把这凳子给摔到地上。
许徽眉头一皱,对这位帮着沈欣然一起欺负合欢院的小少爷自然没什么好感。可场面上的话,必须得说的。
上前一步,他行了一礼道:“我们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替大小姐向姨娘讨要些东西。”
“呵呵,真是可笑,她来这里讨要什么?我娘可不欠她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沈德明愤恨的叫嚣道。
“不知小少爷您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天生的记性不好。您难道忘了昨日姨娘到我们家小姐的院子里做了什么吗?”
或许是看沈欢颜怼人怼得太解气了,所以许徽也跟着学了起来,对这个所谓的小主子可是没留半点儿情面。
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沈德明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木讷沉默的许徽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着实是跟着沈欢颜学得一样无法无天了。
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他的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戾气,恨不能自已,“想动我娘的东西,那就叫你们主子亲自来抬!”
无视他的愤怒,许徽依旧一脸淡然的道:“我家小姐一介弱质女流,哪里能来做这样的粗活。这可是老爷亲下的命令,小少爷若是心有不满,大可以找老爷去理论。”
一番话说下来,许徽觉得无比畅快,这两年他们可没少受那王姨娘的气,这一次能让他儿子体会一把,感觉是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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