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的身体拖不得了。”沈乐杰焦急的劝解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摇了摇头,沈欢颜的眼神瞟到桌边,没有让他再开口,“你去把桌上的两张纸拿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交代于你。”
顺着沈欢颜的视线看去,沈乐杰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治伤画着的东西,急匆匆的将两张纸取来,他兴奋的表情让沈欢颜一阵尴尬。
毕竟是现代的东西,对古人来说确实是超前了些。
“姐姐,这两张图纸是……”
“都是我闲来无事时,随便设想着玩的。”一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沈欢颜开始了瞎扯,“我知你在锻造上的天赋极高,便想着看看你能不能打造出来这两样东西。实在不行,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帮你也成。”
手上的纸张抖了抖,痴迷于锻造术的沈乐杰,看到这两个极为Jing致又设计巧妙的东西,当然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打造试试。可惜,正如沈欢颜所说,想要把这两件东西做出来,的确是很难,而且费时费力。
摇了摇牙,他实在不忍让沈欢颜失望,便应承了下来,“好,姐姐,放心,我定会找齐人手来完成。”
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沈欢颜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其实不管这两样东西是否真的可以打造出来,只要他这份儿心就足够了,即使失败也没什么。
“阿杰,你现在先回自己的院子,把出卖你的那个狗奴才控制住,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苦战呢!”
心里非常清楚她所说的苦战是什么,沈乐杰把手里的两张图纸叠好,揣进怀里之后慎重的点头,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七巧,你进来。”等到沈乐杰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沈欢颜脸上的淡淡笑意完全散去,剩下的只有凝重和无奈。
她这借尸还魂的喜悦还没有享受多久呢,就要乱入这勾心斗角的后宅争斗中,看来她真的得抓紧一切时间搬离这里了。
“奴婢在。”推门而入,七巧乖觉的立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吩咐。
“你可还记得我这病是何时得的?”
“回小姐,正是两年前。”这场大病是改变自家小姐一生命运的时刻,身为奴婢的她怎么敢忘呢?
“当时的我,发病前可有征兆,发病时,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你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半点儿也不要遗漏。”皱了皱鼻尖,沈欢颜如是问道。
她总觉得这场病透露着古怪的味道,在没有这场病时,沈小姐明明还好好的。
况且现代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她都没有见过一种病可以让人毁容残疾的。
也许,这一切的变化并不是生病引起的,还有其他的变数。
七巧的心中微微惊讶了一会儿,自从那一场大病后,小姐就越发的不爱说话,对什么事情都是一种漠视,毫视,毫不关心的态度,甚至连自己的吃什么药都不怎么管。
现在听她突然关心起自己的病况,七巧惊讶的同时,其实也是开心的,小姐终于肯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心情沉重的答道:“奴婢一直照料着您的身子,在您病倒之前是没有任何征兆的。这是一场急病,来的很突然。您患了那病之后,就成日里面昏睡着,只能进一些少量的饭食,多吃一点儿,您都会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就作呕不止。”
“慢慢的,小姐您的嘴唇就开始发黑,经过大夫的诊治后,唇上的黑色就尽数转移到了脸上,形成了好大一块儿黑斑,再后来,您的腿便……瘸了。”说到这里,七巧的眉目里尽是一片哀愁,眼里有shi意。如果不是那场大病,她家小姐本可以嫁得一户好人家,更不会在之后的日子里被人欺凌至此。
“嘴唇发黑?”沈欢颜的眼神一下子冷凝住,“这确定是生病不是中毒吗?”
“回小姐的话,当初给您看病的是在京城中颇负盛名的御医,秦锐,秦大人。他断定您不是中毒而是邪风入体引起的中风,所以全府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
犹豫了片刻,曾经对这病同样有所怀疑的七巧,讲出了这么一番话,可讲完之后,她又觉得秦大人不太可能会诊错病,于是又补了一句道:“秦大人虽然高傲了点儿,但对小姐的病真是没话说,一直尽心尽力的帮小姐治着。”
眼神又冷了几分,沈欢颜摇头道:“是不是除他之外,没人再来给我瞧过病?”
七巧点了点头。
一股没由来的怨气在心里弥漫,对于这怪病,沈欢颜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怨气为何而生,她同样清楚得很。
哪有什么所谓的怪病,不过是她中毒太深了而已,而且她严重怀疑,她这越来越差的身体,恐怕是还在服食毒药的原因,只是这毒药的剂量调小了,变成了慢性毒。
下毒的人,对她的恨意定然是很深。不让她死,却要她拖着一副残躯苟活人世,受尽别人的白眼和辱骂。
这种由高处到低处的感觉当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心念电转间,沈欢颜的脸色一冷,把怀里藏着的猪肝、猪肺和鱼眼睛拿了出来,吐出一连串的吩咐道:“你马上去把这些东西销毁掉,记住,千万不要被人看见。销毁以后,把可以让我了解到近年的国家大事和现在世家情况的书通通给我找来,对了,最好再弄几本医学方面的书,我现在就要看!”
七巧立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虽然沈欢颜现在的样子与她印象中的小姐不太一样,但这样的小姐却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势,眼神里也不再是自怨自艾,而是绝对的自信,令人很是心安。
所以沈欢颜的话音刚落,七巧立刻就按照她的吩咐办好了所有的事情,也就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望着桌前堆着的厚厚书本,沈欢颜的嘴角不禁抽了抽,真不愧是名门闺秀,这屋子里的藏书果然很多。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看着,心里倍感无奈。
为了能彻底的融入到沈府嫡长女的角色,这的确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毕竟她是个冒牌货,不下一番苦工,在这里生存实在太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的,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变暗。这期间除了七巧进来添了盏灯外,一直没有人来打扰,只是沈欢颜很清楚,这样的安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正在这时,守在门口的七巧果然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声音懦懦的说道:“小姐,前面有人通传,说是李大管家来合欢院了,怕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来的,奴婢要把他请进来吗?”
放下手中的书本,对于这个她新生的世界,沈欢颜刚刚有了大概的了解,就听到了这个不太好的消息,当即沉了脸色。
她现在的这个世界,确实不存在于历史书本中,可以说之前学得历史课本,完全帮不上她。
根据书上所讲,现在这天下是一分五国,她所在的便是东云。
其他的还有西拂,南郡,北渊和以整个草原为国土的狼人国。
相较于其他国家,狼人国的面积算是小的,所以基本上当今天下是以四国为称,实力都是不容小觑。
而沈欢颜所在的沈家,则是京城里出名的四大世家之一,以出神入化的锻造术闻名于天下。
许多的江湖人士为了求一把由沈家打造的佩剑不惜一掷千金。
沈家Jing制的铁器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类似于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之类的传言不胜枚举。
然而正真有例可循的,也就只有书上面记载,由沈家的讲出了她最终的目的。
“我这个人对这些摆设一向是没什么研究的,所以我想请各位帮我去姨娘的那里拿回来点儿东西。当然了,这个价值嘛,越贵越好,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们分三成的银子,如何?”
三成!四人的眸子里异动不止,旁边的许徽也不例外。
三成对于富家的少爷小姐们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他们这些一辈子埋头苦干的下人来说,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小姐此话当真?”四人中,有一个急性子立刻问了出来,声音里难以掩饰住的激动不停外泄。
“当真!”沈欢颜重重点头,俏丽的脸上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我可不是姨娘,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四人互看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决。这可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好机会,素来过着清贫日子的他们,终于是可以熬出头了。
人人的眼中涌动着激动的神色,但还是有人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小姐,我们这样随意搬走姨娘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这可是父亲答应的,你们如果害怕,大不了我雇人去便是。”她的口气淡然,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生了几分的底气。
现在的许徽对于自家小姐对老爷的影响力可是毫不怀疑的,当先就直奔清荷院走去,眸子里的光彩熠熠,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七巧,却发现七巧正担忧的看着许徽的背影,沈欢颜暗自的一笑。
看来他们二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便能水到渠成。
许徽愿意为了七巧努力,她这个做主子的不能太寒酸,总要准备上一份足够厚重的嫁妆。
拿起医书,沈欢颜让七巧先回屋去休息,她则是又跑到白杨树下的秋千上闲闲坐着,继续补充实力。
这边随着许徽的表态,其他四人也尽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整个合欢院瞬间清静了许多,只余偶尔一两声的鸟鸣。
大树,秋千,春风,红衣,少女,在这样的氛围下,略显空旷的院子里一派和谐静谧,倒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另一边的清荷院就没有这样的安宁,院子里尽是愁云惨雾,一片萎靡。
Jing致的琉璃瓦房内,一身灰白色衫衣的沈德明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眼里的怒意和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文之恭敬的守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安静的如同一个木偶。
须臾,一个白胡子老者提着药箱自东侧室出来,沈德明赶紧迎了上去,仍带着稚气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大夫,我姐姐她怎么样?”
“四少爷放心,好在三小姐手腕上的伤口不深,所以并无大碍。只是三小姐的Jing神受到了很强烈的刺激,现在很脆弱,最好不要再惊扰她。”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走了,徒留下沈德明一人,扭曲着面庞,眼睛里的Yin狠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喷了出来。
“沈欢颜!”他咬牙切齿的怒喊着,沈欣然现在出了事,他知道这意味什么。姐姐的前途……就指望能在天国寺祈福上崭露头角,现在一切都毁了。
为什么沈欢颜没有干脆的死掉?他当真是恨极了她,同样的也恨自己那个凉薄的父亲。
早在沈欣然苏醒的时候,他就派人通知了沈绍,可沈绍却一直未曾出
现过。
后来姐姐追问身边的丫头,得知了自己屎尿齐流的事情,而父亲又不出现,才导致了她选择自杀来逃避这份难堪。
可直到现在,父亲依然没有出现。他宁可去帮沈欢颜去跟郑家谈和离的事情,都不愿意来看看身心俱伤的姐姐,甚至连卧床的母亲,他都不闻不问。
即便沈德明对沈绍的凉薄早就有了认识,可现在真到了自己来体会的时候,心里的伤痛根本就无法压制。
明明在此之前,这些东西都是沈欢颜和沈乐杰该承受的。
“文之,你再去通知下父亲,就说姐姐已经醒了,想他过去看看。”疲惫的身躯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沈德明顾不上再愤怒些什么,心里想着如何摆脱这一次的困局。
如今郑家答应和离之事,也就是说沈欢颜就要在沈家长住。若是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不会动什么报复的心思,可现在就未必了,必须要尽早夺回父亲的宠爱。
否则,就凭他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将,迟早会被沈欢颜一窝端了。
文之应声而去,只是他这才迈出门口不久,院子里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惊得他赶紧窜回了屋子里,禀报给沈德明道:“小少爷,不好了,合欢院的下人们来了。”
“不就是几个下人,怕什么?”沈德明一听欢这个字,心里就一阵烦躁,恨不得把这个字从文字界里剔除。
只是短暂的怒意过后,他的眸子里便闪过一抹疑惑。这个时候,沈欢颜让几个下人来清荷院做什么?
还没有等他想清楚,院子里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不刺耳,外面的人影来回窜动,热闹得让他的心更加躁动不安。
抬步走出屋门,沈德明一眼就看到几个男仆,正在往外抬他们的青玉石凳,气得差点儿爆了血管,“你们在做什么?谁准你们这些狗奴才随便入我娘的院子搬东西的,简直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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